借用资质(挂靠)人以出借资质企业名义订立的施工合同能否直接约束发包人、挂靠人能否直接请求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法释〔2026〕12号第四条按发包人「订立合同时是否知道且应当知道」双层划界、两项硬前提(质量合格+知情举证)、第三人程序与替代救济轨道
结论先行:发包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质借用(挂靠)事实的,借用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可直接请求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法释〔2026〕12号第四条第二款);其请求权基础是该款赋予的、独立于合同相对性的法定直接请求权,而非「以该合同直接约束发包人」,故不以合同有效为前提。两项硬前提缺一即落空:①工程质量合格(折价补偿前提,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②由挂靠人举证发包人「订立合同时」知情,未完成举证回落第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仅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发包人不知情时,挂靠人参照其与出借资质企业的约定向该企业请求折价补偿(第三条第二款),或走代位权通道(第七条)。举证责任在挂靠人,判断时点锁定「订立合同时」。
适用依据
- 法释〔2026〕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2026年6月30日施行)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三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第五十九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修订)第四条、第五条
- 法释〔2020〕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对照旧规)
主题定位
借用资质(实务通称「挂靠」)的单位或个人以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能否就此直接请求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法释〔2026〕12号第四条按「发包人订立合同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资质借用」作双层划界,并配套举证责任、判断时点、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与替代救济轨道。核心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四条,配合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与《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三条。
核心结论
结论先行:能。 发包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质借用(挂靠)事实的,借用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可以就其施工的工程直接请求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人民法院并应通知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一句:合同虽因借用资质而无效,但发包人订约时即明知真正的施工主体是挂靠人,第四条第二款赋予挂靠人一项独立于合同相对性的法定直接请求权——而不是「以该合同直接约束自己和发包人」,故其成立不以合同有效为前提。
两项硬前提(缺一即落空): ① 工程质量合格——折价补偿的前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质量不合格的,修复后经验收合格的由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同条第二款)。 ② 举证责任在挂靠人——第二款用语是「提供证据证明」,须由挂靠人证明发包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资质借用;未完成举证即回落到第一款「不予支持」。
一、否定情形(原则):发包人订立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 第四条第一款原文:「借用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以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订立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资质借用情形,借用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以该合同直接约束自己和发包人为由请求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否定的是「以该合同直接约束自己和发包人」这一请求权基础(合同相对性):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发包人与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挂靠人不是合同当事人。
二、肯定情形:发包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 第四条第二款原文:「借用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质借用情形,就其施工的工程向发包人请求支付折价补偿款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者同意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根据发包人支付价款、借用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施工相关情况,判决发包人向借用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责任。」 五项要点: ① 请求权性质:第二款是法定直接请求权,与第一款的「合同直接约束」相互区别,故不受合同无效影响; ② 要件是「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的双重门槛——两个条件须同时成立才落入第一款;发包人事实上不知情但未尽合理审查、按其交易地位与接触过程「应当知道」的,转入第二款获支持; ③ 举证责任在挂靠人(「提供证据证明」),未完成举证回落到第一款不予支持; ④ 判断时点锁定「订立合同时」——签约后施工中、结算时才知情,不转化为合同约束,也不落入第二款; ⑤ 程序与责任范围:出借资质企业列(或被申请列)为第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第五十九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责任范围不是「判付全额合同价」,而是按「发包人支付价款」与「挂靠人施工相关情况」双重扣减确定。
三、否定之后的替代救济轨道(不是无救济)。 ① 向出借资质企业主张:质量合格时,「借用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参照其与建筑施工企业就支付工程款项的约定请求建筑施工企业支付折价补偿款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条第二款)。「参照」的范围依第十一条包括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金额、计价方式、支付时间、调整方法和结算方法等相关内容。 ② 出借资质企业反向索费不支持:出借资质或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应认定该合同无效;建筑施工企业主张约定的资质借用费、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第一款)。 ③ 代位权:出借资质企业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或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挂靠人到期债权实现的,挂靠人依《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向发包人行使代位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七条);行使范围以自身到期债权为限(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二款),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向债权人主张(第三款);代位权成立的,由发包人(债务人的相对人)向挂靠人履行义务,履行后相应权利义务终止,债务人对相对人的债权被保全、执行或债务人破产的依相关法律处理(第五百三十七条)。 ④ 仲裁通道受限:仲裁须遵循自愿原则、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机构不予受理;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法院起诉的法院不予受理(《仲裁法》2025修订第四条、第五条)。挂靠人非发包人与出借资质企业之间仲裁协议的当事人,不能据该仲裁条款对发包人申请仲裁。
四、新旧规则界点。 第二十三条原文:「本解释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界点按立案受理时点而非合同签订或施工时间判断;此前受理的一审案件(含其后二审、再审)仍适用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法院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旧规未以「订约时是否明知」划界。
适用边界
- 只规范「挂靠人以出借资质企业名义」与发包人订立合同的情形;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发包人订立合同的,不属本条射程,按该合同的相对性处理。
- 第四条的「不予支持」指向「以施工合同直接约束自己和发包人」的请求权,不否定向出借资质企业主张(第三条),也不否定代位权(第七条);但代位权受限:以自身到期债权为限、须证明债务人怠于行使(不以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发包人已付清则无标的。
- 折价补偿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与发包人是否知情无关;质量不合格按《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二款分流。
- 对比主体差异:接受转包或违法分包者请求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或赔偿损失的,一律不予支持(第六条),不区分发包人是否知情——「订约时明知」这一开口只属于借用资质情形。
- 时间效力上,2026年6月30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此前受理案件按受理时规则,勿混用。
- 本卡基于条文作规范解释;个案中「应当知道」的认定依发包人审查义务、招投标与签约过程、项目部人员归属、款项收付路径等具体事实判断,证据材料宜围绕订约阶段形成(招标文件与投标文件主体、合同签订过程的往来函件、项目部人员社保与考勤、保证金与工程款收付路径、履约与结算对接人等)。
深入查阅
- 法释〔2026〕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2026年3月17日审判委员会第1969次会议通过,2026年6月30日施行)。
- 《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合同约束力)、第五百三十五条(代位权的成立与范围)、第五百三十七条(代位权成立的法律后果)、第七百九十三条(无效合同折价补偿及质量不合格的处理);《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第五十九条(第三人参加诉讼);《仲裁法》(2025修订)第四条、第五条(自愿原则与仲裁协议)。
- 对照旧规:法释〔2020〕25号《建工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的欠付范围内责任)、第四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代位权诉讼);「怠于行使」认定见法释〔2023〕13号第三十三条。
- 相关延伸:解释二整体影响与时间效力(影响地图卡)、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者/转包受让方路径分流卡(第4、6、7条关系)、挂靠认定标准与合同效力卡、实际施工人代位权要件卡、无效合同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范围卡、管理费能否从折价补偿款中扣除卡。
关键词
- 借用资质
- 挂靠
- 折价补偿
- 法释〔2026〕12号
- 第四条
- 合同相对性
- 订立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
- 第三人参加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