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质量合格后,发包人与承包人(或与接受转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个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的结算协议是否有效:按协议确定权利义务(法释〔2026〕12号第十二条)、三项适用前提、与"参照合同约定"的关系、协议自身的无效/可撤销审查与排除造价鉴定的效果
原则有效并按协议执行:法释〔2026〕12号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和承包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一方当事人主张按照该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款规定"发包人、承包人与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参照前款规定处理"。该协议是与原无效施工合同相区别的事后清算合意,效力独立判断;三项前提为原施工合同无效、工程质量合格、确已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合意(民法典第793条)。协议一经达成,诉讼中一方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法释〔2020〕25号第29条);但协议本身仍须按民法典第143条审查,存在第153、146、154条无效情形或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可撤销事由(撤销权期限依第152条)的,仍可被认定无效或撤销,回归第157条与第793条清算。
适用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零四条、第五百零七条、第五百六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
-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主题定位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无资质/超越资质、借用资质挂靠、必须招标未招标或中标无效、转包、违法分包)但工程质量合格时,发承包双方(或三方:发包人、承包人、接受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单位或个人)事后就"折价补偿款"另行达成的协议(俗称结算协议)——是否有效、需要什么前提、与《民法典》第793条"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及法释〔2026〕12号第十一条的关系、协议本身被认定无效或可撤销如何分流、达成协议后还能否申请造价鉴定。
核心结论
一、原则有效,按协议执行(法释〔2026〕12号第十二条原文)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和承包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一方当事人主张按照该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发包人、承包人与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参照前款规定处理。」 核心理由:该协议不是原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而是双方(或三方)在工程完成后对既存债权债务的事后清算合意(债务确认/和解),其效力独立判断,不因原合同无效而"连带无效"。
二、三项前提,缺一不适用
- 原施工合同无效——认定依《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与法释〔2020〕25号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依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认定无效。
- 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依《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修复后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折价补偿;发包人对因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质量不合格(修复后仍不合格)→ 协议失去基础。
- 确已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协议标的须是价款本身,而非其他事项;主张方须举证合意的存在与内容(书面协议、结算确认单、会议纪要等)。
三、与"参照合同约定"的关系:协议优先 无协议时,按《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处理,"参照"的范围依法释〔2026〕12号第十一条包括工程价款金额、计价方式、支付时间、调整方法和结算方法等相关内容;同一工程数份无效合同的,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的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四条)。一旦双方事后达成就折价补偿款的协议,即以协议为准——协议是当事人对无效后果的自主清算(《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折价补偿"的落地方式),"合同无效故应按定额重新计价"的主张不成立。
四、执行效果:协议达成后一般不得再申请造价鉴定 法释〔2020〕25号第二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诉讼前达成的结算(折价补偿)协议具有排除鉴定申请的效果;仅在协议被认定无效、被撤销,或争议事项超出协议范围时,才回到参照合同约定/司法鉴定路径。
五、协议本身的效力须独立审查(无效与可撤销两条线)
- 有效要件:《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 无效线:①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无效;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③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无效;④第五百零四条,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越权签约原则上仍约束法人,不构成协议无效。
- 可撤销线(协议有效但可撤销,撤销前仍应履行):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撤销权期限依第一百五十二条: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没有行使;受胁迫的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的,撤销权消灭;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
- 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被撤销后,回归《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返还、折价补偿、按过错赔偿)与第七百九十三条的折价补偿规则清算。
六、争议解决条款另行独立判断 《民法典》第五百零七条:「合同不生效、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百六十七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结算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协议管辖条款不因主合同无效而失效。
适用边界
- 只解决"折价补偿款数额如何确定",不改变原施工合同无效的定性,也不使违法内容因写入协议而获得司法保护: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一款明文「建筑施工企业主张约定的资质借用费、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类费用不属折价补偿款的正当组成,写入协议亦不产生请求权。
- 工程质量不合格(修复后仍不合格)时,依《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二款承包人无权请求折价补偿,折价补偿款协议失去前提。
- 行为时界点:法释〔2026〕12号自 2026 年 6 月 30 日起施行;依其第二十三条「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此前受理的一审案件仍适用法释〔2020〕25号体系,界点按立案受理时点判断。
- 第十二条第二款是三方共同达成协议时的特别通道,不等于发包人对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负有普遍直接付款义务(法释〔2026〕12号第六条对单方请求发包人付款的一般情形不予支持)。
- 协议同时约定应付款日期的,该日期可作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十八个月行使期限的起算点(法释〔2026〕12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与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一条衔接);协议约定的结算依据若为审计结果或财政评审结论,另受法释〔2026〕12号第十三条限制——未约定按审计的不予支持,约定审计但非因承包人原因超合理期限未出具(该期限不得超过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一年)或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的,可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深入查阅
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官方发布页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零四条、第五百零七条、第五百六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
关键词
- 结算协议效力
- 折价补偿款协议
- 合同无效
- 法释〔2026〕12号第十二条
- 民法典793条
- 造价鉴定
- 撤销权期限
- 折价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