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知识卡.
置信度 高更新 2026-10-31

借用资质(挂靠)协议无效后已收"资质使用费/管理费"的返还规则:民法典第157条返还与过错分担、法释〔2026〕12号第3条"不予支持"的射程与例外、可主张返还或冲抵的情形,以及"收缴违法所得"作为民事责任方式的存废与行政处罚替代路径

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一款「建筑施工企业主张约定的资质借用费、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是否定请求给付的单向条款,并未创设挂靠人要求返还已付款项的请求权;已付资质使用费属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违法对价,依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主流裁判原则上不予返还,仅工程未实际承接(无对待给付)的预收款、双方事后就返还或冲抵达成协议的,可要求返还或按协议处理;被挂靠企业主张从应付折价补偿款中扣住的,按实际管理投入据实或酌定,无实际投入的剔除。法院"收缴违法所得"已无现行民事责任方式基础(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十一项方式中不含收缴,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未被承继),现实载体转为住建部门依《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一条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施工单位按工程合同价款2%以上4%以下),没收归国库,与是否返还挂靠人互不影响。

适用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主席令第45号)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三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七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主席令第46号,2011修正)第六十六条
  •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714号,2019修订)第六十一条
  • 《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第八条、第十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主席令第18号,2009修正)第一百三十四条
  •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2条
  •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苏高法〔2018〕)第三部分第4~6问

主题定位

借用资质(挂靠)协议被认定无效后,被挂靠企业已经实际收取的"资质使用费/管理费"(实务常按结算价款约定一个百分比计取)该不该退还、由谁主张、法院会怎么处理;同时厘清"法院收缴违法所得"与"行政机关没收违法所得"两条路径在现行法下的存废与衔接。本卡处理的是"已经给付的钱要不要退回"(反向给付),与"约定的管理费能否收取、能否从折价补偿款中扣除"是同一主题的两个方向。

核心结论

一、定性:协议无效,收费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一款:「建筑施工企业出借资质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借资质、允许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合同无效。建筑施工企业主张约定的资质借用费、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款指向费用性质,不问被挂靠企业是否实际参与管理。

二、"不予支持"否定的是请求给付,不等于创设返还义务。 该款是单向否定条款:只否决"建筑施工企业主张约定的资质借用费、使用费",并未规定挂靠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费用。已付款项仍属合同无效后"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须回到《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挂靠双方对违法均有认知与过错,据此按"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处理,主流裁判原则上不予返还——让违法给付方收回违法对价,等于让其从自身违法行为中获益,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2条「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的口径相悖。(此为主流裁判口径,非条文明文。)

三、可主张返还或冲抵的三类例外。

  1. 无对待给付:工程从未实际承接、合同完全未履行而预收的"资质费""保证金",欠缺对待给付且无法律根据,应返还或折价补偿(《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前段)。须区分:名为资质费、实为履约保证金或质量保证金的,按担保规则处理,不属本争议。
  2. 事后达成协议:法释〔2026〕12号第十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和承包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一方当事人主张按照该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发包人、承包人与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参照前款规定处理。」双方事后就以返还或冲抵达成结算性协议的,按协议确定权利义务。
  3. 从应付折价补偿款中作扣减项审查(实务主战场):被挂靠企业主张把已收费用扣住不退,法院按"实际投入"审查。派驻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且有劳动合同、社保、工资流水,用印审批、资金过账代付、代缴税费完税凭证、监理例会与验收整改签认齐全的,据实或酌定扣减(普遍低于约定比例);纯"过账型"挂靠的,该费用从应付折价补偿款中剔除,实质效果等同于返还。存在"未派驻主要管理人员或派驻人员无劳动合同、社保关系""主要材料设备由他方采购租赁且不能合理解释""专业作业承包人计取除上缴管理费之外的全部工程价款"等情形的,同时落入《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第八条第一款的转包情形,法律后果重于挂靠。 九民纪要第32条:确定财产返还或折价补偿范围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当事人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一般不应超出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四、"法院收缴违法所得"路径的现状。

  • 《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列举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十一项: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修理重作更换、继续履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其中不含"收缴"。
  • 《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该收缴属民事制裁措施,民法典未作相同规定。 → 故在民事案件中直接"收缴"该笔资质使用费缺乏现行民事责任方式基础,对已收未退款项的通行处理是"请求不予支持、不作民事处理"。具体案件是否援引其他制裁手段,取决于行为时有效规定与个案裁量。
  • 现实载体转移到行政处罚:《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714号,2019修订)第六十一条对施工单位"处工程合同价款2%以上4%以下的罚款",并没收违法所得。没收归国库,与是否返还挂靠人互不影响——既不能以"已被没收"对抗返还请求,也不能以"要退给挂靠人"对抗行政没收。
  • 发包人索赔通道(并行):法释〔2020〕25号第七条「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肯定/否定情形对照表。

主张 情形 结论 依据
被挂靠企业追讨尚未收到的资质使用费 任何情形(不问是否参与管理) 不予支持 法释〔2026〕12号第3条第1款明文
挂靠人请求返还已付费用 工程已实际施工、质量合格,费用已按约定支付 原则上不予返还(主流) 民法典第157条后段;九民纪要第32条
挂靠人请求返还已付费用 工程从未承接、合同完全未履行,仅预收"资质费/保证金" 应返还(无对待给付) 民法典第157条前段
挂靠人请求返还已付费用 双方事后就返还或冲抵达成协议 按协议处理 法释〔2026〕12号第12条
被挂靠企业主张从折价补偿款中扣住 有派驻人员、社保、工资、资金过账、代缴税费、例会验收等实际投入 据实或酌定扣减(常低于约定比例) 民法典第793条第1款;九民纪要第32条
被挂靠企业主张从折价补偿款中扣住 纯过账型,未派驻主要管理人员、材料设备由他方采购且无合理解释 从折价补偿款中剔除(实质等同返还),并可能被认定为转包 建市规〔2019〕1号第8条第1款第(三)(四)(五)项
任何一方请求法院收缴该笔费用 民事案件 无现行民事责任方式依据,通常不作处理 民法典第179条;民法通则第134条第3款未被承继
行政机关没收违法所得并罚款 出借资质被查处 没收归国库+罚款(合同价款2%~4%) 建筑法第66条;质量管理条例第61条
挂靠人向发包人直接主张折价补偿款 发包人订约时不知且不应知资质借用 不予支持(合同不能直接约束发包人) 法释〔2026〕12号第4条第1款
挂靠人向发包人直接主张折价补偿款 举证证明发包人订约时知道或应当知道 支持;法院通知出借资质企业作为第三人 法释〔2026〕12号第4条第2款
挂靠人向被挂靠企业主张折价补偿款 工程质量合格 参照双方就支付工程款项的约定支持 法释〔2026〕12号第3条第2款

六、法律依据与版本施行时间。

规范 文号/条款 时间节点 与本卡关系
民法典 主席令第45号,第155、157、179、793条 2021年1月1日施行 返还与过错分担、责任方式、折价补偿的总依据
建工解释(二) 法释〔2026〕12号,第3、4、11、12、23条 2026年3月17日审委会第1969次会议通过,2026年6月29日公布,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 资质借用费"不予支持"、折价补偿"参照"范围、按协议处理、新旧适用界点
建工解释(一) 法释〔2020〕25号,第1、7条 现行有效;与本解释(二)不一致处以解释(二)为准 挂靠认定无效情形、出借与借用方连带赔偿责任
建工解释(二)适用界点 第23条 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 2026年6月30日前受理案件仍适用原解释体系
违法行为认定查处办法 建市规〔2019〕1号,第8、10条 行政认定口径 转包九类情形、挂靠三类情形(举证与反向举证)
建筑法 主席令第46号(2011修正),第66条 行政责任 没收违法所得+罚款+连带赔偿责任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 国务院令第714号(2019修订),第61条 行政责任 施工单位按合同价款2%以上4%以下罚款
民法通则 主席令第18号(2009修正),第134条 收缴条款未被民法典承继 历史路径对照
九民纪要 法〔2019〕254号,第32条 说理参考,非裁判依据 返还范围按诚信原则合理分配、不超履行利益
苏高法〔2018〕解答 第三部分第4~6问 地方司法口径,说理参考 无效但验收合格双方均可请求参照约定结算;管理费不予支持

七、实务提示:管理痕迹证据保全。

  • 被挂靠企业侧(争取扣减、避免被认定转包):项目部组建与任命文件;派驻人员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流水;用印与项目章使用审批记录;资金过账流水及代付材料款、分包款凭证;代缴税费完税凭证;监理例会签到、验收与整改签认;与下游分包商、供应商的合同及付款凭证。
  • 挂靠人侧(主张返还或折价补偿):收费凭证须固定款项名目——写明"资质使用费""管理费"还是"保证金",直接决定性质认定与举证方向;工程实际承接与施工、质量合格的证据(第3条第2款以质量合格为前提);发包人订约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资质借用的证据(第4条按知情与否分流,知情方可直接向发包人请求,法院应通知出借资质企业作为第三人)。

适用边界

  • 以"出借资质/挂靠"已被认定为前提(认定标准见建市规〔2019〕1号第十条:无资质单位或个人借用、有资质单位相互借用、第八条第一款第(三)至(九)项有证据证明属挂靠);转包、违法分包场景处理口径相近但条文不同(法释〔2026〕12号第六条)。
  • 折价补偿与扣减争议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修复后仍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本卡多数结论失去讨论基础。
  • "原则上不予返还"是裁判口径而非条文明文,个案中款项名目、是否实际施工、是否预收、过错程度均会影响结果,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结果的保证。
  • 时间界点:法释〔2026〕12号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此前受理案件适用原解释体系;该解释与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不一致的,以该解释为准。
  • 九民纪要、省高院解答均非规范性依据,只作说理参考;约定的收费比例本身不构成法定上限。
  • 行政违法责任(没收违法所得、罚款、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吊销资质证书)与民事返还/扣减并行,互不替代。

深入查阅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官方发布页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一条;《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第八条、第十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2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苏高法〔2018〕)第三部分第4~6问。

关键词

  • 挂靠协议无效
  • 资质使用费返还
  • 管理费不予支持
  • 收缴违法所得
  • 没收违法所得
  • 折价补偿
  •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
  • 挂靠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