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靠(借用资质)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时,挂靠人向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主张折价补偿款的请求权基础、成立要件、数额口径与对发包人的路径界分(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
能,但请求的是"折价补偿款"而非合同价款,且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法释〔2026〕12号第三条第二款: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借用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参照其与建筑施工企业就支付工程款项的约定请求该企业支付折价补偿款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资质合同无效、建筑施工企业主张资质借用费/使用费不予支持(不得从折价补偿款中反扣)。数额参照双方内部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口径(解释二第十一条扩张为金额、计价方式、支付时间、调整方法、结算方法),不按定额重新计价。发包人订立合同时不知情时不得直接向发包人主张(第四条第1款);明知或应知的可直接主张并由法院通知出借企业作为第三人(第四条第2款),亦可依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行使代位权(第七条)。
适用依据
- 法释〔2026〕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七百九十三条
- 法释〔2020〕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七条、第二十四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
-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主题定位
挂靠(借用资质)情形下,施工合同与挂靠协议均被认定无效而工程质量合格时,挂靠人向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被挂靠企业)主张折价补偿款的请求权基础、成立要件、数额口径及常见抗辩。主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2026年3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969次会议通过,2026年6月29日公布,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
核心结论
一、结论:能,但请求的是"折价补偿款"而非合同价款,且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请求权指向与自己签约的出借资质企业,不是发包人。
法释〔2026〕12号第三条原文两款: (1)「建筑施工企业出借资质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借资质、允许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合同无效。建筑施工企业主张约定的资质借用费、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2)「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借用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参照其与建筑施工企业就支付工程款项的约定请求建筑施工企业支付折价补偿款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效力链条:《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并禁止「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违反者依《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建工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认定无效。无效后依《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应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并由《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落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
三、数额口径:参照挂靠人与出借企业之间"就支付工程款项的约定"(内部承包/挂靠协议约定的结算口径、扣减比例等),不按定额重新计价。法释〔2026〕12号第十一条已将"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明确为包括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金额、计价方式、支付时间、调整方法和结算方法。可用结构: 折价补偿款 ≈ 按内部约定口径计算的应付工程款 − 出借企业已付/代付款项(转账、代付材料与工资、代扣税费) − 依约应由挂靠人承担的费用。 不得扣减:资质借用费、使用费(第三条第一款"不予支持")。同一工程数份合同均无效时,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的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四条)。
四、质量门槛(《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二款):修复后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该前提同样约束挂靠内部关系——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以"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为请求权成立要件。
五、事后协议:双方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的,按该协议确定权利义务(法释〔2026〕12号第十二条第一款);该条第二款明列"发包人、承包人与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挂靠人与出借企业之间的事后协议以《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和解协议为基座。
六、对发包人的路径不可混用:发包人订立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资质借用情形,挂靠人以该合同直接约束自己和发包人为由请求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条第一款);挂靠人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质借用情形,就其施工的工程向发包人请求支付折价补偿款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者同意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根据发包人支付价款、借用资质方施工相关情况判决发包人向借用资质方承担责任(第四条第二款)。另可依《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以出借企业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其到期债权实现为由,向发包人行使代位权(第七条)。
七、出借企业的反向责任:《建工解释(一)》第七条——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八、抗辩:合同无效本身不影响折价补偿请求权;挂靠人明知无资质而借用,不构成否定请求权的理由,而属过错分担/损失赔偿层面。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
九、新旧界点:本解释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第二十三条)。行为发生在此之前、案件在此之前受理的,仍适用《建工解释(一)》(法释〔2020〕25号)及《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等原规则。
适用边界
- 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质量不合格且修复后仍不合格,无折价补偿请求权(仅可主张修复费用等)。
- 挂靠人须先向有合同关系的出借企业主张;转包、违法分包的相对方是承包人(法释〔2026〕12号第六条),二者请求权路径不可互换。
- 内部约定缺失或约定不明时,"参照"对象缺失,须以实际履行内容+造价鉴定确定,举证责任在主张方。
- 挂靠人对出借企业的折价补偿款属普通金钱债权,不当然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顺位(优先受偿权主体为与发包人订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
- 程序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不动产纠纷确定专属管辖;存在有效仲裁条款的,排除法院受理,应先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
深入查阅
- 法释〔2026〕12号第三条(出借资质合同无效、资质费不予支持、质量合格折价补偿)、第四条(向发包人主张以发包人明知为界、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七条(代位权)、第十一条("参照约定"的范围)、第十二条(事后协议)、第二十三条(施行日期与新旧衔接)。最高人民法院原文发布页: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七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二十四条。
关键词
- 挂靠
- 借用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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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价补偿款
- 法释〔2026〕12号
- 建工解释二第三条
- 资质借用费
- 合同无效工程质量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