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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信度 高更新 2026-10-29

中标通知书发出后中标人拒签合同的法律责任体系:合同成立时点(到达主义)、取消中标资格与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超额损失赔偿、依法必须招标项目的10‰以下行政罚款,以及招标人不能请求强制签订书面合同时的替代救济路径

中标人拒签不是「合同没签所以无责」: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3〕13号)第四条,采取招标方式订立合同,合同自中标通知书到达中标人时成立,拒签构成违约。责任三合一:取消中标资格+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损失超过投标保证金数额的对超过部分赔偿、未提交保证金的按招标人损失赔偿(七部委30号令第八十一条第二款、住建部令第47号第四十六条);依法必须招标项目另由行政监督部门责令改正,可处中标项目金额10‰以下罚款(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因书面签约属非金钱债务且标的适于履行费用过高/不适于强制履行,招标人不能请求判令签订书面合同,应请求确认合同已成立并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确定合同内容并索赔(《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

适用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2017修正,主席令第86号)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19修订,国务院令第709号)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四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3〕13号)第三条、第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
  • 七部委第30号令《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八十一条
  • 《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住建部令第47号,2019修正)第四十六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三条、第四百七十九条、第四百九十条、第五百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修订,2026-03-01施行)第三十条 https://policy.mofcom.gov.cn/claw/clawContent.shtml?id=103718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2026-06-30施行)第二十三条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主题定位

针对中标通知书发出后中标人放弃中标、无正当理由不与招标人订立合同、在签订合同时提出附加条件或更改合同实质性内容、拒不提交履约保证金等情形,梳理招标人可主张的责任(保证金、民事赔偿、行政处罚)、合同成立时点的认定规则、不能请求强制签约的原因及替代救济路径。

核心结论

1. 合同已成立,拒签即违约(不是「合同未签所以无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3〕13号)第四条第一款:「采取招标方式订立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自中标通知书到达中标人时成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成立后,当事人拒绝签订书面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等确定合同内容。」书面合同只是履行形式义务,不是成立要件(可与《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一款后半句相互印证:「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合同成立的三要素认定见同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姓名或名称、标的和数量能够确定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

2. 招投标三阶段的法律性质:招标公告=要约邀请、投标=要约、中标通知书=承诺。 《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三条:「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表示。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债券募集办法、基金招募说明书、商业广告和宣传、寄送的价目表等为要约邀请。」第四百七十九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

3. 责任「三合一」,不只是没收保证金。

  • 保证金后果+行政责任(《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中标人无正当理由不与招标人订立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向招标人提出附加条件,或者不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交履约保证金的,取消其中标资格,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对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中标人,由有关行政监督部门责令改正,可以处中标项目金额10‰以下的罚款。」
  • 民事赔偿(七部委30号令《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八十一条第二款):「中标通知书发出后,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无正当理由不与招标人签订合同的,在签订合同时向中标人提出附加条件或者更改合同实质性内容的,或者拒不提交所要求的履约保证金的,招标人可取消其中标资格,并没收其投标保证金;给招标人的损失超过投标保证金数额的,中标人应当对超过部分予以赔偿;没有提交投标保证金的,应当对招标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 房建市政口径一致(住建部令第47号《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2019修正)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标人不与招标人订立合同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并取消其中标资格,给招标人造成的损失超过投标保证金数额的,应当对超过部分予以赔偿;没有提交投标保证金的,应当对招标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招标人无正当理由不与中标人签订合同,给中标人造成损失的,招标人应当给予赔偿。」

4. 签约期限与不得另立背离协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提交。」

5. 「发出主义」与「到达主义」的分工,不可混用。《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该条解决「约束力起点」(采发出主义);法释〔2023〕13号第四条解决「合同成立时点」(采到达主义)。通知书已发出但确未到达的极边缘情形,合同尚未成立,招标人只能依《民法典》第五百条主张缔约过失(信赖利益)赔偿:「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索赔前必须先固定「到达」证据。

6. 不能请求判令「签订书面合同」。《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有「(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情形之一除外。书面签约义务属非金钱债务且不适于强制履行,正确路径是请求确认合同已成立、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确定合同内容并主张违约赔偿,或解除后索赔。

7. 赔偿范围与量级。《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另规定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形态;法释〔2023〕13号第六十三条细化了可预见性判断因素,即订立合同目的、合同主体、合同内容、交易类型、交易习惯、磋商过程等,第六十条明确履行利益可在扣除非违约方订立、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后按生产利润、经营利润或转售利润计算)。投标保证金本身不超过招标项目估算价的2%(《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投标保证金不得超过招标项目估算价的2%。投标保证金有效期应当与投标有效期一致。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境内投标单位,以现金或者支票形式提交的投标保证金应当从其基本账户转出。招标人不得挪用投标保证金。」),故「第一层代价」通常在中标价2%以内,真正的敞口在超过部分(重新招标差价、重新评审费用、工期延误损失),受可预见规则限制。

**8. 实务举证与程序要点。**固定「到达」证据(交易平台发出/签收记录、EMS或公证送达凭证、往来邮件与聊天记录);书面催告在30日内签约并书面作出取消中标资格、不予退还保证金的决定(保函须通知出具人);及时启动重新招标或确定次位中标人,防止损失扩大被扣减;已方主体资格与文件须留存公告费、评审费、场地费、代理服务费票据。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争议管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

适用边界

  • 主体方向不可颠倒:上述10‰以下罚款、没收保证金针对「中标人」毁约;若招标人无正当理由不签或改变中标结果,依七部委30号令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由有关行政监督部门给予警告、责令改正,根据情节可处三万元以下罚款,造成中标人损失的并应当赔偿(住建部令第47号第四十六条第三款同旨)。
  • 行政罚款以「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为前提;非依法必须招标项目自愿招标的,中标人毁约主要产生保证金与民事赔偿后果。
  • 拒签形态:①明确放弃中标;②无正当理由拒签;③签约时提出附加条件或更改合同实质性内容;④拒不提交履约保证金。逾期不签、消极拖延实务中按②处理。招标人自身存在违法(如背离招标文件实质性内容谈判、超比例收取保证金)时,中标人抗辩空间增大。
  • 有仲裁条款时: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是否成立及变更、不生效、终止、被撤销或者无效不影响已达成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庭有权确认合同效力(《仲裁法》(2025修订)第三十条),即可通过仲裁确认合同成立并索赔。
  • 规范时间界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该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该解释不一致的以该解释为准(第二十三条)。该解释未就中标人拒签另设专门规则,拒签责任仍按《招标投标法》及实施条例、七部委30号令、住建部令第47号与法释〔2023〕13号处理;涉新旧解释衔接的争点应按第二十三条的受理时点判断。
  • 中标人已提交履约保证金(或银行保函)而非投标保证金的,另行依保函/担保文件主张,履约保证金上限与质保金规则另见专项规则(《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上限为中标合同金额10%)。

深入查阅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2017修正,主席令第86号)第四十五条(约束力起点、发出主义)、第四十六条(30日签约、不得另立背离实质性内容协议、履约保证金)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19修订,国务院令第709号)第二十六条(投标保证金≤估算价2%、有效期与投标有效期一致、从基本账户转出、不得挪用)、第七十四条(取消中标资格、保证金不退、10‰以下罚款)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3〕13号)第三条(合同成立三要素)、第四条(中标通知书到达即成立、拒签按招投标文件确定合同内容)、第六十条(履行利益计算)、第六十三条(可预见规则判断因素)、第六十四至六十六条(违约金调整与释明)
  • 七部委第30号令《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招标人违约、第二款中标人违约)
  • 《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住建部令第47号,2019修正)第四十六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三条、第四百七十九条、第四百九十条、第五百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
  •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修订,2026年3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仲裁协议独立性)https://policy.mofcom.gov.cn/claw/clawContent.shtml?id=103718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2026年6月30日施行)卷首及第二十三条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关键词

  • 中标通知书
  • 拒签合同
  • 取消中标资格
  • 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
  • 中标项目金额10‰罚款
  • 合同自中标通知书到达时成立
  • 缔约过失责任
  • 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