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C工程总承包联合体一方中途退出后,剩余成员能否继续履行原合同的判定:合同主体变更须发包人同意+剩余成员资格基础(设计施工双资质)两要件、越界构成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投标阶段成员更换致投标无效的后果与已完工程结算规则
不能自动继续,须同时满足两项:①发包人(建设单位)同意退出方退出、由剩余成员承继合同地位(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依《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五条、第五百五十一条须经对方/债权人同意);②剩余成员自身仍满足招标文件和国家规定的资格条件(EPC须满足设计、施工双资质,见建市规〔2019〕12号第十条第一款)。缺任一要件即不能继续,只能解除后重新招标;未经发包人同意,退出方仍是合同当事人,依《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建市规〔2019〕12号第十条第二款对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剩余成员单方「接着干」不能切断该责任,且若把退出方工作整体交第三方、自己只收管理费或不实际组织管理,视为转包(建市规〔2019〕1号第八条末款),合同无效、发包人可解除。
适用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2017修正,主席令第86号)第三十一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19修订,国务院令第709号)第三十七条
- 《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2号)第六条至第十六条
- 《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第八条、第十二条;https://www.nra.gov.cn/xxgk/gkml/ztjg/jgxx/gkgc/202204/t20220405_290233.shtml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主席令第45号)第五百五十一条、第五百五十五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八百零六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9修正,主席令第29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
-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2019修订,国务院令第714号)第七十八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2026年6月30日施行)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2014修正)第二十四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658号)第二十二条
主题定位
针对设计+施工组成的 EPC 工程总承包联合体在中标后、履约期中一方成员中途退出,判断剩余成员能否继续履行原工程总承包合同:需同时满足的法定要件、越界即构成转包/违法分包的红线、投标阶段成员变动与履约阶段主体变更的不同后果,以及退出后已完工程的结算依据。
核心结论
一、不能自动继续,两项要件必须同时满足。
- 要件一:发包人同意退出方退出、同意剩余成员承继合同地位。 一方退出实质是合同主体变更(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依《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五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债务转移另依第五百五十一条「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催告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同意,债权人未作表示的,视为不同意」。口头默许不足,应签发包人与全体原联合体成员的三方(或多方)变更协议,明确已完工程结算与责任切割时点。
- 要件二:剩余成员自身仍满足招标文件和国家规定的资格条件。 《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联合体各方均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相应能力;国家有关规定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规定的,联合体各方均应当具备规定的相应资格条件。由同一专业的单位组成的联合体,按照资质等级较低的单位确定资质等级。」《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2号)第十条第一款:「工程总承包单位应当同时具有与工程规模相适应的工程设计资质和施工资质,或者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组成联合体。」退出方若正是设计或施工资质的支撑方,剩余成员单独不具双资质,则资格基础缺失,不能继续,应解除并重新招标(政府采购项目重新采购);《建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同样规定共同承包按资质等级低的单位业务许可范围承揽,禁止超越资质等级或以他人名义承揽。
二、未经发包人同意单方续行:不构成合同继续履行。 依《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联合体中标的,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招标人签订合同,就中标项目向招标人承担连带责任」及建市规〔2019〕12号第十条第二款「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就工程总承包项目承担连带责任」,退出方仍是合同当事人,发包人仍可要求其对全部工程承担连带责任,并对退出前已完工程及自身违约负责。必须区分:事实上的继续施工 ≠ 法律上的合同继续履行。另,《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规定「招标人不得强制投标人组成联合体共同投标,不得限制投标人之间的竞争」,即发包人亦不得强迫原联合体成员分担他人工作。
三、越界红线:整体转移退出方工作、只收管理费即视为转包。 《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第八条末款:「两个以上的单位组成联合体承包工程,在联合体分工协议中约定或者在项目实际实施过程中,联合体一方不进行施工也未对施工活动进行组织管理的,并且向联合体其他方收取管理费或者其他类似费用的,视为联合体一方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联合体其他方。」该条第一款另列九项转包情形(含将全部工程转给他人的、肢解后以分包名义分别转他单位的、未派驻项目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或人员与施工单位无劳动合同及社保关系的、约定由承包单位采购的主要材料设备由他人采购的、专业作业承包人计取决管理费外全部价款的、以合作联营个人承包名义变相转包的等)。后果:合同依《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百九十一条及《建工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二款「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而无效;发包人可依《民法典》第八百零六条第一款「承包人将建设工程转包、违法分包的,发包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转包、违法分包的界定另见《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2019修订)第七十八条(违法分包四情形、转包定义)。
**四、投标阶段(资格预审后、投标截止前)成员退出:《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招标人接受联合体投标并进行资格预审的,联合体应当在提交资格预审申请文件前组成。资格预审后联合体增减、更换成员的,其投标无效」;第三款「联合体各方在同一招标项目中以自己名义单独投标或者参加其他联合体投标的,相关投标均无效」。即资格预审后更换成员=投标无效,只能重新招标或重新组织联合体投标,不属于「继续原合同」问题。
五、保留合法出口: 退出方仅承担非主体、非关键、非资质支撑工作,经发包人认可后将该部分依法分包给有相应资质的单位——依《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及《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分包规则,这种情况属于合法分包,不是成员变更;但主体结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且禁止再分包。
六、退出/解除后的已完工程价款: 固定总价合同解除且质量合格部分价款无约定又协商不成的,依《建工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十条,可参照合同订立时建设工程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计价方法或工程建设领域相关规范,确定已施工部分价款占全部价款的比例,再以该比例乘以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
七、政府采购项目的对照口径: 《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允许两个以上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组成一个供应商联合体,须提交载明各方承担工作与义务的联合协议,联合体各方共同与采购人签订合同并承担连带责任;《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联合体中有同类资质的供应商按照联合体分工承担相同工作的,应当按照资质等级较低的供应商确定资质等级。以联合体形式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联合体各方不得再单独参加或者与其他供应商另外组成联合体参加同一合同项下的政府采购活动」。
适用边界
- 建市规〔2019〕12号适用于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工程总承包;公路、水利、铁路等其他行业总承包另有部门规章与行业办法,联合体资格与成员变更规则须另查对应规定。
- 上述要件针对已中标签约后履约阶段;投标阶段联合体组成、增减更换成员适用《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后果是投标无效而非合同变更。
- 《建工解释(二)》(法释〔2026〕12号)自 2026 年 6 月 30 日起施行,依其第二十三条适用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施行前已受理或已裁判的不适用,旧司法解释与其不一致的以该解释为准。
- 「剩余成员继续施工」只有在发包人书面同意主体变更且资格仍满足时才是合法续行;仅取得发包人事实上的默许或监理口头认可,不产生主体变更效力。
- 转包/违法分包认定以是否实际组织管理、费用收取实质为准,不以联合体协议名义或内部分工文字为准。
深入查阅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2017修正,主席令第86号)第三十一条(联合体组成、资格、连带责任、不得强制组成联合体)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19修订,国务院令第709号)第三十七条
- 《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2号)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六条实施方式选择、第七条发包前完成审批核准备案、第八条招标方式、第九条招标文件内容、第十条双资质与联合体连带责任、第十一条不得为代建/项目管理/监理/造价咨询/招标代理单位、第十五条风险分担、第十六条总价合同与合同价格形式
- 《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第八条(转包九情形及联合体一方不施工只收管理费视为转包)、第十二条(违法分包);原文见国家铁路局政府网站 https://www.nra.gov.cn/xxgk/gkml/ztjg/jgxx/gkgc/202204/t20220405_290233.shtml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主席令第45号)第五百五十一条、第五百五十五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八百零六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9修正,主席令第29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
-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2019修订,国务院令第714号)第七十八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2014修正)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658号)第二十二条
关键词
- 联合体成员退出
- EPC联合体
- 合同主体变更
- 权利义务概括转让
- 设计施工双资质
- 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一条
- 工程总承包管理办法
- 联合体转包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