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招标(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是否适用"不得另行订立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协议"的限制规则:适用依据、法释〔2020〕25号第二十三条但书例外、法释〔2026〕12号第二条中标合同无效的前提校正与时间效力界点
适用。限制规则以"是否实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为界,而非以"是否依法必须招标"为界:《招标投标法》第二条界定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适用本法";法释〔2020〕25号第二十三条更直接针对"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的情形,规定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依据的法院应予支持。仅当"发包人与承包人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在招标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而另行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例外;若中标前已就实质性内容谈判且该投标人中标(或先签合同后走招标),则依《建工解释(二)》第二条中标合同本身无效,"以中标合同结算"的前提被击穿,转《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折价补偿。
适用依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2026年6月30日施行)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
-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2017修正,主席令第86号)第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18修订)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五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条、第七百九十三条
- 《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令第16号)第五条
主题定位
本卡回答一个高频争议:发包人把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自愿拿去招标,中标后能否再签一份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施工合同、结算按哪份合同算。结论是该限制规则同样适用,但须同时把握三处校正点(中标无效前提、但书例外、正常变更与背离的区分),否则"以中标合同结算"的结论会被击穿或误用。
核心结论
一、适用范围以"是否实际招标"划定,不以"是否必须招标"划定
- 《招标投标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适用本法。"条文锁定的是"招标投标活动",未限于依法必须招标项目,故自愿招标同样落入该法调整范围。
- 《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提交。"
- 《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人最迟应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 《民法典》第七百九十条:"建设工程的招标投标活动,应当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公开、公平、公正进行。"
二、自愿招标场景的直接明文规定(法释〔2020〕25号第二十三条原文) "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在招标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而另行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除外。" 该条前段是"自愿招标亦受限"的直接依据,后段但书是唯一法定例外通道。
三、实质性内容的口径与"变相降价"协议无效(法释〔2020〕25号第二条) 第一款:"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款:"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即:让利、无偿配建、高价回购承建房产、捐赠等"变相降低工程价款"的安排不产生降价效力,且可被确认无效(而非仅仅"不予执行")。
四、前提校正:中标合同本身无效时,"以中标合同结算"无从适用(法释〔2026〕12号第二条) "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投标人以意向书、会议纪要或者补充协议等形式就工程范围、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并且该投标人中标,或者发包人与承包人协商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通过招标投标程序与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关于禁止串通投标、禁止先行就实质性内容谈判的规定认定中标合同无效。" 配套的《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为:"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 中标合同无效后的价款处理路径:
- 《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合格由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折价补偿;发包人对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
- 法释〔2026〕12号第十二条:合同无效、质量合格,发承包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的,一方主张按该协议确定权利义务的,法院依法支持;与接受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单位、个人达成折价补偿协议的参照处理。
- 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四条:同一工程数份合同均无效但质量合格的,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折价补偿;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的,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
五、范围校正:正常合同变更不属于"另行订立背离实质性内容的协议" 第二条把实质性内容界定为"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据此实务口径:履约过程中经发包人变更指令/签证/补充协议确认的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工期顺延、价款调整,属合同履行中的正常变更,不落入禁止范围;非实质性内容的调整亦不受限。反之,以"补充协议"名义改动上述实质性内容而对价失衡(未相应增减工程内容)的,按背离处理。
六、行政责任不区分是否必须招标(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九条、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 《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九条:"招标人与中标人不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合同的,或者招标人、中标人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的,责令改正;可以处中标项目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 《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同向规定:由有关行政监督部门责令改正,可以处中标项目金额5‰以上10‰以下的罚款。两条文均未把处罚对象限定为"依法必须招标项目",与前述民事规则的适用范围相互印证;行政罚则不替代民事效力与结算依据的认定。
七、时间效力界点(法释〔2026〕12号第二十三条原文) "本解释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 故行为发生在2026年6月30日前、但案件在该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建工解释(二)》;与之不一致的旧解释条款不再适用,其余不冲突部分(如法释〔2020〕25号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继续有效。
适用边界
- 须存在真实的中标合同关系:本规则的前提是工程实际进行了招标程序并确定中标人,且存在"中标合同"这一比对基准。未招标(且不属依法必须招标)的工程没有中标合同,不存在"以中标合同结算"问题;合同是否因未招标而无效,另按必须招标范围规则与合同效力规则判断,不能由本规则推出。
- "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判定标准:《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令第16号)第五条——第二条至第四条规定范围内的项目,其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招标: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400万元人民币以上;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100万元人民币以上;同一项目中可以合并进行的采购,合同估算价合计达到上述标准的必须招标。项目未落入第二条至第四条范围,或采购金额未达规模标准的,招不招标由发包人自主决定——一旦自愿招标,即受本卡规则约束。
- 但书的适用极窄:必须是"客观情况"且"在招标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如政策法规重大调整、不可预见的地质条件或市场剧变)并导致另行订约;承包人竞争性让利、双方事后商务妥协、发包人资金安排变化等主观或可预见因素,不构成但书事由。
- 区分"背离"与"履行中的变更":以是否有相应的工程内容变化、是否经发包人(或其授权监理)指令/签证/补充协议确认为判断核心;仅有价款单方下调而无对价变化的,按变相降价处理。
- 无效与不予执行的层次不同:第二条第二款对"变相降低工程价款"的协议是"确认无效";一般背离实质性内容的另行合同产生的是"不按该合同确定权利义务、以中标合同为准"的效果,两者后果需分别主张。
深入查阅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2026年3月17日审判委员会第1969次会议通过,2026年6月30日施行)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官方发布页: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2017修正,主席令第86号)第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18修订)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五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条、第七百九十三条。
- 《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令第16号)第二条至第五条。
- 举证要点:自愿招标的,调取招标公告、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书面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主张但书的,须举证"变化发生的时点(招标投标时不可预见)+ 客观性 + 与另行订约的因果关系"。
关键词
- 自愿招标
- 非必须招标项目
- 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
- 法释〔2020〕25号第二十三条
- 招标投标法第二条
- 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
- 建工解释二第二条
- 背离中标合同结算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