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知识卡.
置信度 高更新 2026-10-29

发包人主张工程质量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与要件清单:缺陷存在、归因承包人、通知修复前置、修复费用合理、责任期间五要件,及举证不能后果与鉴定释明规则

发包人主张工程质量缺陷(减付工程价款/反诉修复费用/从质量保证金中扣减)须就"①缺陷客观存在(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或承包合同约定)②缺陷归因于承包人原因③已通知承包人修复并给予合理期限且承包人拒绝修复或逾期未修复至符合约定④修复费用/损失数额合理(已实际发生或经鉴定可确定)⑤处于缺陷责任期或保修期内且不属擅自使用受限情形"五要件举证,仅证明"工程有质量问题"远未完成举证。依据:《民法典》第八百零一条以"因施工人的原因"为责任成立前提;法释〔2026〕12号第十六条第一款"发包人未通知承包人修复而请求判令承包人先行支付修复费用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方支持修复后请求合理修复费用;举证不能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二款)。

适用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七百九十九条、第八百零一条
  • 法释〔2026〕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2026年3月17日审判委员会第1969次会议通过,2026年6月30日施行)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 法释〔2020〕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
  • 法释〔2015〕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
  • 建质〔2017〕138号《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2017修订)》第二条、第九条
  • GB/T 50500-2024《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标准》第10.3.13条、第10.5.3条

主题定位

工程质量缺陷争议中"谁举证、证什么、证到什么程度"的分层结构。适用于发包人以抗辩方式请求减付工程款、以反诉请求赔偿修复费用、或在缺陷责任期内从质量保证金/保函中扣减维修费用的全部情形;核心是把"证明有缺陷"升级为"五要件齐备+一期间受限"。

核心结论

一、举证责任的四层结构(先分层,再谈举证)

层次 举证主体 待证事实 规范依据
第一层(本诉请求权) 承包人 工程质量合格(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工程价款的前提,不属发包人举证事项 《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九条:"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第二层(抗辩/反诉) 发包人 缺陷存在、归因承包人、已通知修复且承包人拒绝或逾期未修复、费用合理 《民法典》第八百零一条;法释〔2026〕12号第十六条;法释〔2020〕25号第十二条、第十六条
第三层(再抗辩) 承包人 缺陷系发包人过错所致(提供的设计有缺陷/提供或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直接指定分包人分包专业工程);或发包人未经验收擅自使用;或使用不当、不可抗力 法释〔2020〕25号第十三条、第十四条
第四层(专门性问题) 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 缺陷成因、修复费用等鉴定事项;经释明未申请鉴定、申请但未交费或拒不提供材料,承担举证不能后果 法释〔2020〕25号第三十二条

两个常见误区须纠正:其一,"发包人要证明工程合格"——质量合格是承包人请求付款的前提,证明责任在承包人一侧,发包人只需就缺陷存在及其归因举证;其二,"证明有缺陷即可整体拒付"——缺陷只能支撑对应部分的减价或修复费用扣减。

二、发包人举证五要件(逐项拆解)

  1. 缺陷客观存在。规范定义见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第二款:"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民法典》第八百零一条口径为"质量不符合约定"。举证材料:合同质量标准条款、设计图纸与技术核定单、检验批/分项/分部/单位工程验收记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监理通知单与整改通知、有资质机构检测报告、缺陷部位影像。
  2. 缺陷归因于承包人(施工人)原因。《民法典》第八百零一条:"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请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须排除设计缺陷、发包人提供或指定购买材料设备不合格、直接指定分包、使用不当、不可抗力等发包人/他人原因(法释〔2020〕25号第十三条)。
  3. 已履行通知修复的前置程序。法释〔2026〕12号第十六条原文:第一款"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发包人未通知承包人修复而请求判令承包人先行支付修复费用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承包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未修复至符合约定,发包人修复后请求承包人承担合理修复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通知修复+给予合理期限是程序闸门,"发包人已修复"是费用请求权的成立时点。缺陷责任期内另有书面催告要求:GB/T 50500-2024 第10.5.3条"承包人拒绝维修或未能在合理期限内修复缺陷或(和)损坏,且经发包人书面催告后仍未修复的,发包人可自行修复或委托第三方修复,承包人应承担修复的费用"。
  4. 修复费用/损失数额合理。主张"先行支付修复费用"不被支持(未修复即无费用发生),须已实际修复并费用合理,或经鉴定可确定费用。建工解释一第十六条另许发包人以反诉方式主张"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5. 处于责任期间内,且不触受限情形。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第三款);责任期间内承包人原因的缺陷由承包人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不维修也不承担费用的,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从保证金或银行保函中扣除,费用超出保证金额的可另行索赔(同办法第九条)。限制情形:法释〔2020〕25号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三、举证不能的后果

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确定分配原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对该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专门性问题争议中,法院应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其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未申请、二审申请且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处理(法释〔2020〕25号第三十二条)。

四、请求方式与扣减范围

  • 减价路径:法释〔2020〕25号第十二条"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允许受损害方"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 结算扣减路径:GB/T 50500-2024 第10.3.13条——承包人经整改不合格或不整改的,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修复、返工等费用并在竣工结算中扣减;不可修复的缺陷,可将该部分价款从竣工结算总价中扣除;可修复缺陷由承包人负责修复并承担费用;双方对缺陷有异议的,共同委托专业质量鉴定机构鉴定,费用由责任方承担。
  • 无效合同路径:《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合同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的,可参照合同价款约定折价补偿;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折价补偿;发包人对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

适用边界

  • 本卡针对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缺陷责任分配;工期、价款、结算争议不适用。
  • 通知修复前置是 2026 年新规的明确要求,涉行为时界点:法释〔2026〕12号自 2026 年 6 月 30 日起施行(2026 年 3 月 17 日审判委员会第 1969 次会议通过、2026 年 6 月 29 日公布),按该解释第二十三条,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此前受理的案件及本解释与旧解释不一致处须按时间界点与"以本解释为准"规则判断。
  • 缺陷责任期(一般 1 年、最长 2 年)不等于保修期;保修范围与期限依《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返还保证金不免除保修义务。
  • 发包人未经验收擅自使用的,仅就"使用部分"且除地基基础与主体结构外的质量问题丧失主张权(法释〔2020〕25号第十四条)。
  • 举证要件不等于胜诉要件:即使五要件齐备,扣减/赔偿范围仍以实际合理费用为限,不得以局部缺陷对抗整体付款。

深入查阅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十六条(通知修复前置与修复费用)、第二十三条(时间效力);原文见最高人民法院官网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504221.html
  • 法释〔2020〕25号《建工解释(一)》第十二条(减付工程价款)、第十三条(发包人过错)、第十四条(擅自使用)、第十六条(反诉合并审理)、第三十二条(鉴定释明与举证不能)
  • 《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七百九十九条、第八百零一条
  • 法释〔2015〕5号《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
  • 建质〔2017〕138号《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缺陷定义与缺陷责任期)、第九条(维修与扣减、索赔)
  • GB/T 50500-2024《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标准》第10.3.13条(结算扣减与不可修复缺陷处理)、第10.5.3条(缺陷责任期修复与保函扣减)

关键词

  • 工程质量缺陷
  • 举证责任
  • 发包人举证
  • 通知修复
  • 修复费用
  • 法释〔2026〕12号
  • 缺陷责任期
  • 鉴定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