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标报价低于成本价是否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从评标否决(《招标投标法》第33条、实施条例第51条)到中标无效(第41条)再到合同无效(《建工解释(一)》第1条、《民法典》第153条)的效力传导链、情形对照与无效后折价补偿
投标报价低于成本本身是评标阶段的否决事由(《招标投标法》第33条、《实施条例》第51条第(五)项),不直接导致施工合同无效。无效须经三段式传导:低于成本→评标委员会应当否决(或仍被确定中标)→中标因不符合《招标投标法》第41条第(二)项"经评审的投标价格最低,但低于成本的除外"而无效→依《建工解释(一)》第1条第(三)项"中标无效的"及《民法典》第153条第1款认定施工合同无效。未中标则不成立合同;举证不能证明确低于其个别成本的,合同有效;合同无效但验收合格的,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民法典》第793条)。
适用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主席令第21号)第33条、第41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709号,2019修订)第51条
- 《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住建部令第16号,2014年2月1日施行)第10、11条
- 《评标委员会和评标方法暂行规定》(七部委令第12号,2013修改)第21条
- 《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七部委令第30号)第86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1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23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3条第1款、第793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第67条
主题定位
回答"投标报价低于成本价是否直接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低于成本本身只是评标阶段的否决事由,须经"否决投标→(仍被确定中标或中标被认定无效)→中标无效→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无效"三段式传导才可能无效;逐情形给出结论与条文依据。
核心结论
一、结论:不直接导致。 低于成本报价属评标环节的否决规则(管理性规范),既不等同"中标无效",也不当然触发合同无效。缺一环即不无效:若评标阶段已被否决、未中标,则合同根本未成立,不发生效力评价问题;只有依法必须招标的项目中、该投标人仍被确定为中标人(或中标结果被认定无效)时,才沿"中标无效→施工合同无效"传导。
二、效力传导链四段条文依据(原文)
- 禁止性规定——《招标投标法》第33条:"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
- 评标阶段否决:《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1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评标委员会应当否决其投标:……(五)投标报价低于成本或者高于招标文件设定的最高投标限价……"。住建部令第16号第10条:"投标报价不得低于工程成本,不得高于最高投标限价。"第11条:"投标报价低于工程成本或者高于最高投标限价总价的,评标委员会应当否决投标人的投标。对是否低于工程成本报价的异议,评标委员会可以参照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有关规定进行评审。"
- 中标无效——《招标投标法》第41条:"中标人的投标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能够最大限度地满足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各项综合评价标准;(二)能够满足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并且经评审的投标价格最低;但是投标价格低于成本的除外。"(低于成本的投标不满足法定中标条件,据此确定的中标无效)
- 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1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民法典》第153条第1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关键辨析:充当《民法典》第153条第1款"效力性强制规定"入口的是"中标无效"(解释一第1条第(三)项),不是《招标投标法》第33条本身的报价义务。
三、中标无效的后果(七部委令第30号第86条原文):"依法必须进行施工招标的项目违反法律规定,中标无效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中标条件从其余投标人中重新确定中标人或者依法重新进行招标。中标无效的,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和签订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四、"低于成本"如何认定——个别成本而非社会平均成本 《评标委员会和评标方法暂行规定》第21条:"在评标过程中,评标委员会发现投标人的报价明显低于其他投标报价或者在设有标底时明显低于标底,使得其投标报价可能低于其个别成本的,应当要求该投标人作出书面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投标人不能合理说明或者不能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的,由评标委员会认定该投标人以低于成本报价竞标,应当否决其投标。"故低于标底、低于社会平均成本或定额价本身不等于"低于成本";认定对象是投标人的个别成本,程序上先书面说明+举证、再认定。主张低于成本而举证不能的,依《民事诉讼法》第67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无效主张难以获支持。
五、情形对照表(情形×结论×条文依据)
| 情形 | 结论 | 条文依据 |
|---|---|---|
| 依法必须招标项目,低于成本被否决后仍被确定中标,或中标被认定无效 | 施工合同无效 | 招标投标法第33条、第41条第(二)项;实施条例第51条第(五)项;解释一第1条第(三)项;民法典第153条第1款;七部委令第30号第86条 |
| 依法必须招标项目,评标阶段即被否决、未中标 | 合同未成立,不发生无效问题(可生缔约过失、保证金争议) | 实施条例第51条第(五)项;16号令第11条;七部委令第12号第21条、第27条 |
| 报价偏低中标,但主张方无法证明低于企业个别成本 | 合同有效 | 民诉法第67条;七部委令第12号第21条(个别成本+书面说明程序) |
| 非依法必须招标项目(自愿招标或直接发包)报价偏低 | 合同有效,不因"低于成本"而无效 | 招标投标法第33条、第41条的适用以招标程序及法定招标范围为前提 |
| 仅低于标底合理幅度、或低于社会平均成本/定额价,但不低于其个别成本 | 不构成第33条"低于成本",合同有效 | 招标投标法第33条;七部委令第12号第21条 |
| 低于成本中标、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 | 仍属无效,但可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 | 民法典第793条第1款 |
| 工程验收不合格 | 修复后合格:发包人可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仍不合格: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发包人对不合格损失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 | 民法典第793条第2款 |
| 低于成本并伴随串通投标、弄虚作假、行贿 | 中标无效→合同无效(独立且更明确的无效事由) | 招标投标法第33条后段;实施条例第51条第(七)项;七部委令第12号第20条 |
(民法典第793条第1款原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第2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发包人对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六、新旧规则时间界点(法释〔2026〕12号第23条原文):"本解释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故2026年6月30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建工解释(二)》,其与《建工解释(一)》不一致的以(二)为准;此前受理的案件仍适用(一)。合同无效后的折价补偿范围(金额、计价方式、支付时间、调整方法、结算方法)应按受理时点确定所适用的解释。
适用边界
- 本卡的"无效"结论仅针对依法必须招标且经"中标无效"传导的情形;非必须招标项目、直接发包项目不因报价低于成本而无效。
- 合同效力被否定的是"中标无效"这一环,而非第33条的报价义务本身;仅凭第33条主张合同无效,通常不被支持。
- "低于成本"指低于投标人的个别成本,须经评标委员会书面说明+举证程序认定;低于标底、低于社会平均成本、低于定额价均不当然等于低于成本。
- 已中标但合同尚未签订:中标无效即无合同,只能重新确定中标人或重新招标;已签合同被认定无效,验收合格的按民法典第793条折价补偿,不等于按实结算或按定额重新计价。
- 低于成本报价并非"调价"理由:报价不低于成本的正常低价中标有效,事后不得以亏损为由调整合同价款(另见低价中标后漏项调价的规则)。
深入查阅
《招标投标法》(主席令第21号)第33条、第41条;《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709号,2019修订)第51条;《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住建部令第16号)第10、11条;《评标委员会和评标方法暂行规定》(七部委令第12号,2013修改)第21条;《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七部委令第30号)第86条;《建工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1条;《建工解释(二)》(法释〔2026〕12号)第23条;《民法典》第153条第1款、第793条;《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第67条。必须招标范围的具体界限参见《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令第16号)第2—5条及《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
关键词
- 投标报价低于成本
- 中标无效
-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 招标投标法第33条
- 招标投标法第41条
- 民法典153条
- 建工解释一第一条
- 个别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