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知识卡.
置信度 高更新 2026-10-29

多层(层层)转包/违法分包链条上最末端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请求对象逐层锁定:只能参照直接上手合同向其主张(法释〔2026〕12号第6条),不得穿透中间层与发包人;金额以该合同约定口径为限、不层层加码;穿透仅余代位权(第7条)与农民工工资先行垫付/清偿(第8条)两条法定通道;新旧规则按第23条受理时点划界

不能向上穿透:多层转包/违法分包链上的末端实际施工人只能参照其与直接上手(合同相对方)签订的转包或分包合同请求折价补偿款,请求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中间层、施工总承包单位、建设单位支付折价补偿款或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释〔2026〕12号第6条、《民法典》第465条第2款)。金额按第11条"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即参照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金额、计价方式、支付时间、调整方法和结算方法计算,不因上游欠付层层加码;质量合格是主张前提。两条法定穿透通道:①代位权(第7条+《民法典》第535条,以自身到期债权为限、须债务人怠于行使);②参与工程建设的农民工工资可依《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29、30、36条请求建设单位在未结清工程款范围内先行垫付、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解释二第8条)。规则界点:2026年6月30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解释二第6条;此前已受理案件仍适用解释一第43条"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适用依据

  • 法释〔2026〕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4条、第6条、第7条、第8条、第11条、第12条、第23条(2026年6月30日施行)
  • 法释〔2020〕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35条、第41条、第43条、第44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88条、第465条、第535条、第537条、第791条、第793条、第807条
  • 《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724号)第29条、第30条、第36条、第37条
  •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714号,2019修订)第78条
  • 建市规〔2019〕1号《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8条、第12条
  • 法释〔2023〕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至第37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第24条、第59条

主题定位

本卡回答一个问题:在「建设单位(发包人)→施工总承包单位→中间转包人甲→中间转包人乙→末端实际施工人」这类多层(层层)转包或违法分包链条中,最末端实际施工人(接受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单位或个人)应当向哪一层合同主体请求工程款、能请求多少,能否越过中间层直索施工总承包单位或建设单位。依据 2026 年 6 月 30 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12 号),并对照《建工解释(一)》(法释〔2020〕25 号)划清新旧界点。

核心结论

一、请求对象:只能锁定「直接上手」这一层

末端实际施工人的唯一适格被告是把工程转包/违法分包给他的上手(含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或实际履行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不得把中间其余各层、施工总承包单位、建设单位列为被告请求付款。

  • 《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 法释〔2026〕12 号第六条:「承包人违反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等有关禁止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规定,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参照转包或者分包合同请求承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两个限定:①「不予支持」同时覆盖折价补偿款与赔偿损失;②否定的是「直接请求」,不否定代位权(见第三段)。
  • 转包/违法分包本身的违法性源于《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支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 注意:即使按旧规则,「发包人」通说也仅指建设单位(业主),不含中间转包人——中间层与末端之间同样没有合同关系。因此「向中间任意一层主张」在新旧规则下都缺乏请求权基础,规则变化实质只体现在「能否直索建设单位」这一点上。

二、能请求多少:以直接合同的约定口径为限

法释〔2026〕12 号第十一条:「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中的『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包括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金额、计价方式、支付时间、调整方法和结算方法等相关内容。」

因此可主张金额=参照其与直接上手所签转包/分包合同约定的金额、计价方式、支付时间、调整方法与结算方法计算的已完合格工程价款(扣除已付款、应扣款),并以该合同价款为上限;不因上游欠付而层层加码,也不以「发包人欠付金额」为封顶(因已不能直接起诉发包人)。走代位权路径时另受《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二款约束:「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

先决条件:工程质量须合格。《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为折价补偿的请求权基础,质量不合格且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修复后合格的,发包人可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

三、两条法定穿透通道(唯一例外)

1)代位权通道。法释〔2026〕12 号第七条:「借用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关于代位权的规定,以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其到期债权实现为由,向发包人行使代位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 要件(《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到期债权实现、该权利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怠于行使」依法释〔2023〕13 号第三十三条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相对人主张其享有的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 形态是「以自己名义、以自身到期债权为限的代位权诉讼」,不是把发包人拉入自身合同之诉要求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担责;代位权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未列债务人为第三人的应追加(法释〔2023〕13 号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

2)农民工工资通道(主体身份不同,不可由实际施工人套用)。法释〔2026〕12 号第八条:「参与工程建设的农民工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关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规定,请求建设单位和施工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等施工单位先行垫付、先行清偿或者清偿拖欠工资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 条例第二十九条:建设单位应按约及时拨付工程款,并将人工费用及时足额拨付至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 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 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欠薪的,由施工单位清偿。
  • 关键区分:享有法定穿透的是「参与工程建设的农民工」本人(劳动报酬请求权),末端实际施工人是以承包人身份主张工程款,不适用本条。

四、约定通道:折价补偿协议优先

法释〔2026〕12 号第十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和承包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一方当事人主张按照该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发包人、承包人与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参照前款规定处理。」即末端实际施工人与上游(乃至与发包人、承包人三方)就折价补偿款达成协议的,按协议确定权利义务——这是「合同约定」而非「法定穿透」。

五、新旧规则界点:按受理时点,不按签约或施工时间

法释〔2026〕12 号第二十三条:「本解释自2026年6月30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

  • 2026 年 6 月 30 日及以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第六条,不得直接请求发包人。
  • 此前已受理的一审案件(含其后二审、再审):仍适用法释〔2020〕25 号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 旧规则下的代位权条文(法释〔2020〕25 号第四十四条)与新解释第七条同向延续:实际施工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影响其到期债权实现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六、链条定性与配套边界(实务必查)

  • 逐层定性: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 714 号,2019 修订)第七十八条——违法分包指: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总承包合同未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而分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主体结构施工分包;分包单位再分包。转包指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肢解后以分包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
  • 转包认定九情形(建市规〔2019〕1 号第八条):全部工程转给他人(含母公司承接后交独立法人子公司施工)、肢解后以分包名义分别转包、未派驻项目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或人员与单位无劳动合同及社保关系、主要材料构配件设备由他人采购租赁且不能合理解释、专业作业承包人计取除「管理费」外全部工程价款、以合作联营个人承包等名义变相转包、专业工程发包单位非该工程施工总承包或专业承包单位、专业作业发包单位非该工程承包单位、施工合同主体之间没有工程款收付关系或收款后转拨他人又不能合理解释。
  • 优先受偿权:只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可依《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主张(法释〔2020〕25 号第三十五条);末端转承包人/违法分包接受人不属该主体,且须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最长不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第四十一条)。
  • 诉讼时效:《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

适用边界

  • 时间适用:仅适用于 2026 年 6 月 30 日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此前受理的案件按受理时的规则处理,不得混用。
  • 主体适用:第六条否定的是「接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单位或者个人」对「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的请求;不影响其对直接合同相对方主张,也不影响代位权。借用资质(挂靠)情形另按第四条分流:发包人订立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资质借用的,借用人不得以合同直接约束自己和发包人为由请求;能证明发包人订立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可就其施工工程请求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法院应通知出借资质企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二者不得混用。
  • 质量前提:折价补偿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质量不合格且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无权请求。
  • 通道主体:农民工工资穿透通道的权利主体是参与工程建设的农民工本人,末端实际施工人(承包人身份)不能据此向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直接索要工程款。
  • 不覆盖:本项目/本地区具体欠付金额核定、造价鉴定口径选择、优先受偿权行使程序与执行分配等个案问题需另按鉴定规范与当地裁判口径处理。

深入查阅

  • 法释〔2026〕12 号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建工解释(二)》,2026 年 6 月 30 日施行)。
  • 对照法释〔2020〕25 号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建工解释(一)》:优先受偿权主体与十八个月期限、实际施工人起诉与发包人欠付范围内担责、代位权诉讼)。
  • 《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第八百零七条。
  • 《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 724 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 714 号,2019 修订)第七十八条。
  • 建市规〔2019〕1 号《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八条(转包认定九情形)、第十二条(违法分包认定)。
  • 法释〔2023〕13 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怠于行使」认定)、第三十四条(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第三十五条至第三十七条(代位权诉讼管辖、仲裁协议抗辩、追加债务人)。
  • 《民事诉讼法》(2023 修正)第二十四条(合同纠纷管辖)、第五十九条(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键词

  • 多层转包
  • 违法分包
  • 实际施工人
  • 合同相对性
  • 折价补偿款
  • 法释〔2026〕12号 第六条
  • 代位权
  • 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